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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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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散记(12)  

2006-10-06 09:17:1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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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士顿的春天

 波士顿市中心公园的野鸭铜雕像

 

春节一过,我从北京的节日气氛中飞往北美的波士顿。飞行路线很特别,从北京一路向北,过了西伯利亚,经白令海,阿拉斯加,加拿大,进入美国上空,从飞机上向下看,冰天雪地,一片白茫茫。到了地面,整个新英格兰地区也全覆盖在皑皑白雪下。

 

在北京刚刚嗅到的一点春的影子无影无踪,雪,除了雪,一切都模模糊糊,前殖民地式的座座幽雅住宅小楼,半掩在雪中,只有古老的教堂裸立在寒空中,别有一种肃穆。城里城外,人的踪迹清晰地留在雪地上,郊外住宅区,一片片白雪,难得见到几行脚印,而城里街边的路倒是脚印零乱,可是显得泥泞。

 

雪,又是雪,从天上漫无边际地飘落,老天爷真是慷慨大方,明明地上已经积雪盈尺,还要把冬美化到极至。而一场又一场的大雪,把我心中从远方带来的仅有春的影子冻成冰跎。没有春的日子,太久了,不仅仅天气,而是那越来越冰凉的社会,越来越物化的心灵。我渴望感受到春意比以往迫切,但波士顿的雪一点也不屑我的心情。

 

清晨轰鸣的铲雪车,撒盐车在道路上穿梭,这样早在街头散步的人几乎没有,偶尔碰到个被溜的狗,会兴奋地扑向你,他的主人一面拉紧绳索,一面“Sorry”。如果我是狗,我一定会对它说“Hello”。一辆铲雪车停在路边,司机下来正和我打个照面,下意识我向他伸出大拇指,结果换来满面春风。啊,即使在冬季寒冷的清晨,春意也并不难寻。

 

漫步到了Newton  Center,牛顿小镇是大波士顿的老区,从镇中心的教堂可以一眼看出,原始打磨光亮的红色岩石建材已经风化成真正岩石模样。周边高层建筑几乎没有,不能说还有前殖民地风光,但古旧到称得起,反想起现在的北京,这里更显古老。一片废弃在路旁的墓地,我随意走进去。墓碑无序地散立在雪中,有些碑文已经看不清,落款几乎都是十七至十八世纪,一百多年,一个人能保存在石碑上的名字没被磨平,已属侥幸。即使没磨平,会有人愿意看一眼,象我这麽奇怪地对死人比活人感兴趣,机会应该很少。最大的墓是个什么将军的,墓边上有个石桌子,上面刻满赞誉的字。我没有兴趣读,倒想起《红楼梦》的“好了歌”,“世人都晓神仙好,唯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将相今何在,荒芜一堆草没了。”唯一引起些哀思的是看到“乔伊”的家墓,发现老乔伊夫妇为自己19岁,21岁和33岁的三个儿女所立的精致的墓碑,下面还刻着密密麻麻的话,因埋在雪里大部分,我没详细去读,但都是些心碎的话。我好奇地想找到老乔伊的墓,希望看到是否还有儿女为他立个碑,可惜没看到。虽是异国荒坟,但也算看尽人间辛酸事,不见春消息,难免离开时有点惆怅。

 

走回到镇中心,一群幼儿园的孩子正在老师的牵引下蹒跚在红色教堂前的雪地上,仿佛带了些春的意境。但是从早晨上学的孩子身上确找不到一点春的信息,背着硕大的书包,哈着腰,艰难地踏着厚厚的积雪,去弄懂也许一生也弄不清的事情。波士顿人喜欢读书倒是非常出名的,哈佛,麻省理工,东北大学等几十所大学享誉海内外,可是在波士顿的雪天,你不在室内读书,又能干什么呢?

 

春天要来了吗?早上天上下起了小雨,从小雨变成了中雨,看来春雨贵如油,在这里并不适用。眼看着地上的雪也开始融化,对春的期待也在奔放,但是,我高兴的太早了,傍晚,雨里夹杂着冰碴最后变成了雪,而且是鹅毛大雪,大地再一次银装素裹,刚有一丝暖意的心又灰冷下去。突然想起李清照的《声声慢》前几句: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

 

 

难以忍受躲在室内的窒息,等不到春天,我只有去寻找,我来到著名的波士顿港湾风景区。但是冰雪让一切都没有生气,肯尼迪总统图书馆白色的几何形建筑,仿佛象冰雕矗立在大西洋岸边,老海军码头的十八世纪帆船的桅杆象风中摇摆的树枝。寂寞的白雪连着空旷的沙滩,寒风推着冷浪,仅有的几只船影也在波涛中发抖。海边有漂亮的围栏,步行小路,但是难寻人迹。雪浸冰水何处断,霁色冷光相对。不远处,一座二战波士顿地区牺牲士兵的纪念碑被建在一块能俯瞰全港湾的凹出部。一面美国星条旗在由军舰桅杆改制的旗杆上飘扬。可以想象,春季她会多么美丽,灰色的海水变成清澈的蓝,阴沉的云雾变成明朗的晴空,稀稀落落的人影变成熙熙攘攘人群。我独立在海边,寒日当头,幻想着未来的春天。想波士顿的春天,也在想北京的春天。

 

朋友从北京打来电话,说天气很热,已经超过25度,才一个多月,故乡的春天已经结束。春从北京离去,该去何处,几日到这里?望着窗外,光秃的树一声不吭,枯黄的草裂着嘴。突然我发现昨晚放在户外的大黑色垃圾袋(当天由清洁车收走)好象破了几个洞,我跑出去看,果然袋上有几个破洞,一些垃圾被弄到袋子外。我疑惑地站在那里发呆,邻里的小孩子也凑了过来,他有经验地说:“春天来了,松鼠就咬垃圾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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