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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美国散记(15)  

2006-10-07 11:35:1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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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特剧院随想

 

                     福特剧院


美国建国才二百多年,历史不长,可能正因为如此,美国很注意保护历史遗迹,加上没有太多战乱,文物很少有损害,大大小小的博物馆,纪念馆也很多。美国东部海岸城市,老一点的居民区,不时可以看到某个房屋前立个牌牌,某个作家,或什么知名人士的故居。在华盛顿,更是塑像,纪念碑数也数不清。那次在华盛顿,我住进一家市内的宾馆,旅馆房间很奇怪,带一间小厨房,快餐已经闻着就反胃了,我高兴地上街找商店,准备买点东西自己做,改善一下。在街上逛着逛着,看到一个很奇怪的建筑,边上都是挺现代的商店,夹着一个红砖白底的小楼,又土又旧,门前聚着些游客,我走近一看,喔,原来是“福特剧院”,林肯被刺杀的现场。参观免费,这等好事,岂能错过。

我读过费德曼(Russell Freedman)的林肯传,作者对林肯被刺那天有很详细的描述。那天林肯情绪很好,5天前,南军刚刚向格兰特将军投降,整个华盛顿笼罩在节日气氛中,林肯在早餐时对夫人说:我一生也没感到如此美好。上午他照常参加了内阁会议,特别邀请了格兰特将军出席,林肯在会上感叹:终于不再有流血的工作了。是的,四年的南北战争,把林肯快拖垮了,身心疲惫,曾经有人将战争前和战争结束的照片放在一起对比,看上去他好象老了十岁。开完会,林肯和妻子做车去郊外散心,他对妻子说了许多温情的话,预示战争结束了,两人未来生活将有更多欢愉。傍晚,身心轻松的林肯夫妇乘车驶向福特剧院。

我沿着林肯的死亡之路走进剧院,第一感觉是很狭窄,比国内普通电影院还要小,其次灯光很暗,幕布,装饰帘布很多,但颜色很深,给人阴沉沉的感觉。沿着不宽的走廊,很快就到了那个著名的包厢,从包厢门向下看,舞台就在脚下。包厢里放有红色丝绒的扶手椅,但估计是赝品,据说,这个剧院是汽车大王福特家祖上的财产,林肯总统遇害坐着的椅子现放在福特博物馆中,加上肯尼迪遇刺时乘的福特汽车,成了那里镇馆之宝。暗杀前包厢的门曾被人做了手脚。现在看不到痕迹,当时随身的一名警卫跑到楼下,是看戏还是喝酒,没弄清楚。总之,南方人约翰.威尔克斯.布思轻易地拉开了林肯包厢的后门。他右手握着一把手枪,左手持着一把匕首,子弹从林肯的右耳上方射进后脑。一片惊叫中,刺客乘机跨上包厢围栏纵身往下跳去,装饰包厢的联邦锦旗缠住了他马靴上的马刺,使他失去了平衡,跌落到舞台上。这个当过演员的 刺客没忘记最后表演一下,站起来在舞台上大吼了一句:杀死暴君。然后冲过舞台,跑出了剧场大门。惊心动魄的历史已经过去,现场确历历在目,奇怪的是,剧场一直保持着原貌,白天供人参观,晚上仍然正常对外开放演出节目,美国是个不造神的国家。

林肯死在剧院对面的一家小医院里,现在这家医院已没了痕迹。记得书里讲,在林肯被刺同时,还有一个高级官员被刺,弄得全城风声鹤戾,怕南方人在城里举行暴乱。所以仓促把林肯抬到那家医院,场面也比较乱,林肯个子大,病床小,脚都伸出床外,林肯被击中后并没有立即身亡,直到清晨才故去。他的儿子赶来,就在街头走来走去,嘟囔着:他们杀了我爸,他们杀了我爸。但很快,美国人就从结束战争的喜悦中陷入了深重的悲哀,他们明白了,他们失去了一个最伟大的总统,一个英雄。五天后,惠特曼,林肯最喜欢的诗人,曾当众朗读他《草叶集》的诗篇,写下了那著名的《哦,船长,我的船长》。


哦,船长,我的船长!


哦.船长,我的船长!我们险恶的航程已经告终,
我们的船安渡过惊涛骇浪,我们寻求的奖赏已赢得手中。
港口已经不远,钟声我已听见,万千人众在欢呼呐喊,
目迎着我们的船从容返航,我们的船威严而且勇敢。
可是,心啊!心啊!心啊!
哦.殷红的血滴流泻,
在甲板上,那里躺着我的船长,
他已倒下,已死去,已冷却。

哦,船长,我的船长!起来吧,请听听这钟声,
起来,——旌旗,为你招展——号角,为你长鸣。
为你.岸上挤满了人群——为你,无数花束、彩带、花环。
为你,熙攘的群众在呼唤,转动着多少殷切的脸。
这里,船长!亲爱的父亲!
你头颅下边是我的手臂!
这是甲板上的一场梦啊,
你已倒下,已死去,已冷却。

我们的船长不作回答,他的双唇惨白、寂静,
我的父亲不能感觉我的手臂,他已没有脉搏、没有生命,
我们的船已安全抛锚碇泊,航行已完成,已告终,
胜利的船从险恶的旅途归来,我们寻求的已赢得手中。
欢呼,哦,海岸!轰鸣,哦,洪钟!
可是,我却轻移悲伤的步履,
在甲板上,那里躺着我的船长,
他已倒下,已死去,已冷却。

(江枫译)

这首诗真切地表达了美国人民的悲痛心情,形象鲜明,意境新颖,富有感染力。诗中把美国比拟为一艘历经艰难险阻的航船,林肯就是船长,带领人民度过南北战争这个难关,正当欢呼胜利时,船长却倒在了血泊之中。这首诗发表后,船长也成为总统的代名词。有时我在想,美国的历史很简单,英雄就是英雄,是非标准清楚,而我们国家近代的历史,是非难清,道理难明。比如,南北战争和中国太平天国战争处在同一时期,互相可比性很小,美国迅速医治了内战的创伤,国家继续前进发展,中国确好象循环往复,一乱接着一乱,一场灾难接着又一场灾难,没有英雄,没有胜利者。是因为美国有林肯那样的伟人吗?看来还是制度问题,文化问题,民族问题。福特剧院并没什么看的,但是到了这些地方,让人常常有历史的感觉,触摸到伟大的人物,引起人的思考。记得我曾陪几个韩国教授去上海,他们一定要我带他们去鲁迅公园,我很奇怪,到那里他们找到一个地方,默默地肃立。在我反复询问后,他们告诉我,这里原来是虹口公园,朝鲜义士在这里刺杀日本白川上将,炸断了外务相重光葵的腿。这使我想起倒在上海车站的宋教仁,那是我们民族稀罕的民主英雄,可是到哪去寻他的踪迹,难道中国只生产草莽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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