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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散记(22)  

2006-10-11 09:17:1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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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勒姆的红字

 

     

    《红字》是美国作家霍桑的长篇小说,创作于1851年。小说描写女主人公海丝特·白兰跟丈夫从英国移居当时尚属英殖民地的美国波士顿。中途丈夫被印第安人俘虏。海丝特只身到美后,迫于生活,被一青年牧师诱骗怀孕。此事,被当地虚伪的清教徒社会视为大逆不道。当局把海丝特抓起来投入监狱,游街示众,还要终生佩带象征耻辱的红色的A字(Adultery:通奸女犯)。小说以两百多年前的殖民地时代的美洲为题材,但揭露的却是19世纪资本主义发展时代美国社会法典的残酷、欺骗和道德的虚伪。最后那些代表崇高,伟大,正确的大人物纷纷现出原形,遭到报应。霍桑的《红字》名声极大,我年青时读过,除了震撼,印象深刻,说不出所以然。

 

最近到波士顿,无意中路过霍桑的故乡,塞勒姆古镇,了解到这个小镇不仅是个旅游点,而且在美国历史上也大大有名,这么大的名气,不是来自它在早期拓荒者的地位,也不是来自于它的古老建筑,而是来自于几百年前这里发生的一系列法庭审巫案。霍桑的两代先祖曾是马萨诸塞殖民地政教合一的权力机构中的要人,参与过萨菜姆驱巫案及其后的迫害教友派的活动。霍桑深以为耻。以致入大学后在自己的姓氏中加了一个“W”表示有别于祖先。从他书中深刻的内涵可以看出,对祖先在迫害异端中的那种狂热,使他产生了负罪感,并做出了真正的反省,写出了良知的伟大作品。

 

塞勒姆巫案大体是这样,1688年,塞勒姆村的教堂请来一个叫帕利斯的牧师。带着妻子,六岁的女儿蓓蒂,一个侄女和一个黑人女奴蒂图巴。1691年漫长的冬天,又冷又阴,牧师的女儿突然得了一种怪病,她行走跌跌撞撞,浑身疼痛,还会突然发作痉挛,表情非常恐怖。随后,平时和她形影不离一起玩的几个十几岁少女 相继出现了同样的症状。本地的医生试了各种方法均无效,只得说,这种病症可能是某种超自然的力量造成的。在那个时候,这种说法就暗示着有人使用了巫术,使这些少女中了邪。谁在用巫术使邪呢?人们怀疑的是帕利斯牧师从巴巴多斯带来的女奴蒂图巴。巴巴多斯黑人的外貌,女奴的卑贱地位,都使得蒂图巴成为最容易遭 受怀疑的对象。人们要这些“中了邪”的少女揭发,是谁对她们施了巫术,她们果然揭发,是女奴蒂图巴,还有一个女乞丐和一个孤僻的从来不上教堂的老女人。

 

马萨诸塞的总督费普斯从英国回来,他听说塞勒姆村的巫婆弄得人心惶惶,决定尽快采取法律行动。他下令组成正式的审判法庭,塞勒姆审巫案正式开始了。再各种压力下,女奴蒂图巴承认了自己是巫婆,并举报了更多的人,而被举报的人也在压力下招认,并且举报了更多的人。这很像延安整风,出一个康生式的法官即能办到。最后,塞勒姆的一系列审巫案,一共把19个被告送上了绞架,还有四个人死于监狱中。总共有两百多人被逮捕和监禁。

 

巫案最引人深醒的是,当年的上层执法者和宗教人士,都是由于被迫害逃离到北美的清教徒。他们居然象当年迫害他们的人一样,不能容忍和他们不一样的人。这种要纯洁自己心灵,纯洁世界的理想主义的执着,一瞬间就会变成残酷迫害异端的可怕动力。看看中国历史上,似乎也是印证这种善恶循环,特别近代,国民党,共产党 都曾是被压迫的代表,文革后大多是被迫害的人执掌了权政,为什么都无例外的反过来变成迫害者,压迫者,不容忍异端?这种事情看来十分荒唐,事后也显得不可思议,但几乎无人可以逃脱,人人会象吃了迷魂药一样,自觉或不自觉地参与互相迫害。这种恶的循环总没有头,反复再反复,看看网上很多所谓左呀右呀的辩论, 到最后,往往变成近似你死我活的对立,每个强大的赢家都表露企图要以消灭对方为胜利者。

 

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有巫,都埋着罪恶的种子,一旦得到适当的条件和土壤,便会滋长蔓延,人类只能被动地,强行地控制。多元,容忍,自由的保障必须有相应的法律制度,独立的司法,立法和政教分离等等是目前能看到比较行之有效的办法,也是现代国家的重要标志。1992年是塞勒姆审巫案300周年。马萨诸塞州议会通过决议,宣布为三百年前塞勒姆审巫风潮中的所有受害者恢复名誉。当年的人,不管是迫害无辜的人,还是受迫害的人,都早已在世界上消失了,但是美国人认为,平反仍很必要。

 

霍桑在《红字》的结尾写过一句话:“这传说实在阴惨,只有一点比阴影还要幽暗的永恒的光斑稍稍给人一点宽慰:‘一片墨黑的土地.一个血红的A字。”他说的不是审巫案,但肯定有它的影子。甚至我迷惑地觉得也有今天某个地方的影子。

塞勒姆的女巫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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