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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史漫谈(2)  

2007-02-17 11:17:5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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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史漫谈(2) 

 

吸毒与贩毒 

近代中西文明第一次正面冲突的诱因是鸦片这种毒品,是一件很讽刺的事,双方都被看做世界优秀文明,竟然卷入毒品交易而发生战争,多少说明每一种文明里面不仅有光彩夺目的精华,也都有藏污纳垢的糟粕。在因鸦片引起的中英战争中,我们比较强调的是英国人的无耻,贩卖鸦片,但实际中国人是作为吸食者一方,牵涉的双方都不光彩。

 

中国的鸦片与罂粟,是在唐初由阿拉伯商人朝贡献给中国皇帝而逐渐流传开来的,《旧唐书》载:“乾封二年(西元667年)拂霖遣使獻底也伽”。经过德国学者夏德(Friedrich)以及中国学者岑仲勉等的研究,“拂霖”是伊兰语Frwm、突厥文Purum的译音。“拂霖”也称大秦,也就是东罗马帝国,其中心位置约在今敘利亞。“底也伽”,古音為te ya ka,是当时西方世界的珍貴药品,主要成分是鸦片。后来鸦片通常称作“阿芙蓉”。“阿芙蓉”一词是从阿拉伯語Afyun音而來的,而近代“鸦片”的名字直接来源英語Opium。鸦片在中国长期被看成药品,后虽然有人吸食上瘾,但人数很少。在清乾隆年间泛滥起来,原因还不是特别清楚,也许和当时社会比较富裕和精神比较空虚苦闷有关,无论是英国人还是中国人,对鸦片作为毒品的认识都不多。当时的世界各国,其中也包括英国本土在内,都没有对鸦片贸易设立过什么限制。而中国人吸食鸦片成毒瘾,是人类出现的新问题。总之,鸦片贸易形成中外贸易巨大的暴利市场,这里有一组鸦片贸易数字:1792年中国输入鸦片仅200箱,1821年4770箱,1827年10025箱,1838年达到28300箱。在战争爆发前,鸦片在中国吸食者急剧增加,估计吸毒人口有几百万。

 

鸦片来源主要是进口,特别是英国扩张到西亚,印度成为其殖民地,英国的东印度公司则是最大的鸦片商。我们知道西方现代文明最主要的一条是重商主义,随着航海业的发展,形成世界贸易的大市场,国家鼓励和支持海外商业贸易,以现代武装舰船提供保护,但从事贸易的还是商人个体,他们把商业利益看得无比重要,早期也不顾及种种道德原则,具有贪婪血腥的一面,他们进行奴隶贸易,也不觉得惭愧。总之,因缘际会,鸦片贸易成为那时中外的主要商品。究竟是吸食鸦片者的责任,还是贩卖毒品者的责任,很难讲清楚,应该讲双方都有责任。

 

这种大规模的特殊鸦片贸易,逐渐对中英双方都具有重要社会经济地位。但对英国是正面的,对清帝国则是负面的。正如所知,清政府在近代实行的是闭关锁国政策,并不鼓励对外接触和贸易,在发生全球性国际贸易革命年代,仍坚持严厉的压制封锁惯例,她只有限地开放了广州一个通商口岸,还制定了苛刻严规戒律,基本上断绝了海外商人和内地商业的直接接触。

当时中国是人口第一大帝国,在没有开战前,始终摆着天朝的架子,谈不上西方人对我们不平等,只有天朝对别人的歧视。英国作为一个新近崛起的西方巨人,对一个昔日的东方巨人保持着礼貌上的尊敬。西方商人在海上贸易快速发展和繁荣期,曾对与中国贸易抱有极大期望,在广州码头,他们运来各种商品,布匹,呢绒,餐具,甚至大批钢琴,他们幻想,这样一个人口大国,如果人人都使用他们的产品,将是多么诱惑的前景,但他们的期望全落空了,诺大的中国,只有几十个中间商能与他们打交道,无法推销,无法宣传,甚至无法直接销售。结果可想而知,几乎没有西方的商品能拥有市场。大英帝国几次放下架子派使团来华,希图打开贸易大门,都被清政府搪塞或拒绝了。即使当时中国出口的大批茶叶和丝绸都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从江南运到广州,政府防范外人,锁国的立场也丝毫不动摇。曾经有个小故事,在西方历史中广泛引用,分析,在战前,一个英商胡夏米曾到上海,那时只是个小镇子,他费劲周折见到宁绍道台,进行了一段对话,胡希望在当地泊船交易,道台问:你为什么不去广州,胡夏米辩说:英国每个港口都对外开放,也包括对中国的船,所以认为也有权到中国港口。没想到道台说:你把中国去的船都驱逐好了,我们这不许。这真是两个不同文明和世界的对话。

 

在中英贸易的图画中,发生过戏剧滑稽的一景,英国人风行喝茶,中国人风行吸鸦片。在近代海上贸易百年后,英国人染上了嗜茶的习惯,在鸦片战争中,曾有总督上奏说:“夷地土地坚硬,风日燥烈,又每天以牛羊肉磨粉为粮,食之不易消化,大便不通立死,每日食后,茶叶大黄为通肠之圣药”。虽是荒唐之说,但也反映其依赖程度,而茶叶几乎全从中国进口,所以最初英国对中国外贸都是逆差,也产生重要经济影响。但随着中国吸食衙片者的增加,鸦片贸易急剧扩大,进入十九世纪二十年代,中英贸易,中方成了逆差,而且不断快速增长,大量白银流失。引起了统治者的高度重视。鸦片贸易的扩大,既有贩卖者的责任,也有吸食者的责任。中国历史书籍常强调吸食毒品罪恶在贩卖方,也应适当注意毒品流行吸食者的因素。清政府无法禁止国人吸毒和引起毒品泛滥应负一定责任。

 

事实上,清政府从十九世纪初一直在积极戒鸦片毒,但由于王朝的腐败衰落,效率低下,成效甚微。清政府也曾命令洋商来华不许夹带鸦片,为此,东印度公司也曾下过令禁运。但海外投机商人和中国腐败官员使这些措施全部失效,鸦片贸易以一种半公开的走私形式大张旗鼓的进行。它的贩卖方式是将鸦片运至沿海泵船囤积,而这些当作仓库的大船的货物由中国走私商从海上运走,海岸的水师和相关官员都吃了贿赂,不闻不问。英国政府也是采用默许和暗中支持的立场。所以因为这种错综复杂的特殊贸易,双方发生冲突,几乎没法讲得清道理。中国人认为,由于西方贩运鸦片,造成了流毒中国,也造成经济危害,理当严惩。而西方商人认为把鸦片当毒品是中国自己的事情。英国人在议会上说:我们没有强加于中国人,鸦片是中国人自己需要的。而那些鸦片走私贩也居然振振有词说:“先生们,我们不是走私犯,中国政府,中国官吏才走私,他们纵容走私,鼓励走私,而不是我们”。当林则徐奉命严禁鸦片烟到达广州,面临的是一种错综复杂的局面。

 

一个无法控制吸毒的大清天朝和一个默许贩毒的大英帝国为这种龌鹾的贸易发生正面冲突,并导致战争,而这次战争竟是近代中西文明交往中最具影响价值的一次事件,通过战争这种正面冲突,使得中西方文明有机会互相认识,如果说由于清朝少数民族统治,中国闭关锁国,落后于时代是一种宿命,鸦片战争则为我们紧闭的大门第一次打开一道门缝,中国人有机会睁开眼睛看到外面巨变的世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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