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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公

 
 
 

日志

 
 

思公整理:母亲的回忆(四)  

2007-05-16 11:24:5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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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的亲情

 

我的童年时代,我只爱过两个人,爷爷和小叔叔。父亲和母亲呢?在我四岁以前不记得见过父亲,八岁以前,只记得和父亲见过几次面,因他一直在外地工作,回北京次数的极少。只是两三天就又走了。印像极浅。母亲呢?母亲出身是大商人的二小姐,外祖父是前门大街某金店和古玩字画店的东家。家境富欲。二小姐受他祖母的宠爱,性子急,脾气大。自嫁到我家,父亲到外地工作,她感到生活单调,所以经常回娘家,一个月里多一半住娘家。偶尔也带我去,次数不多,印像不深。从有记忆起,只记得和爷爷住在一张大床上,除洗澡,吃饭穿衣,玩耍都同爷爷最多。可我和他最亲,小孩和谁亲,就会和谁撒娇,我家里庭院很大,有花园小亭,爷爷常背着我到各院去串门,常受优待,总能吃到一些好吃的,还有小孩一同玩,成了例行公事。可以说我是在爷爷的背上长大的。孩子和谁好,就会和谁撒娇。

 

 

我八岁以前祖父母都还健在。从我有记忆起,就常常和祖父住在一个大床上,祖母自己睡一个小床,因为外祖母家富裕,母亲常常住娘家,祖父告诉母亲她会照顾好我,让母亲放心。印像中的几件事,还有记忆,一是每天早晨都我自己醒来,大人从不主动叫我,怕我睡不够。小时穿衣,穿鞋,洗脸,漱口,吃早点都是爷爷教,我自己干,上小学后生活就很自立了。五岁以前我记得,祖父常抱或背着我,有一次不记得为什么我发小脾气,他不断的哄逗我,他用湖北活不断说:“莫哭,莫哭……”随手拿出几个铜板给我说。我接来一扬手都扔在地上,还大声说:“不要爷爷的屁钱!”,他不但不生气,还一个劲的说“爷爷不好,爷爷不好,我猜你是想出去玩玩吧……!”一边说,一边弯下腰去捡铜板,他那宽厚慈祥的样子,深深印在小小的心田里。

 

因为我爱吃西长安街大陆春饭店的包子,那包子蒸的很高,面皮带甜味,馅不大,南方味很足,我爱吃。一般情况,爷爷出去总要带回来些,回家给每人两个。我有一个比我大几岁的小叔叔,在他与我之间,爷爷什么时候都偏向我,比如吃包子,他吃四个也不够,我是两个吃不了,但他和我一样多。他拿了包子,走在前面,我屁颠屁颠的跟着他,两人走到后院,我就问你吃的饱吗,我当然就分一个包子给他。他也不客气,我他很自然,爷爷给我们买些零食都是爷爷分了我和他,我们再分。成了我俩人的默契。在我家那个大院门里,是两个中年妇女掌握财权,小孩很没地位,更没有人带孩子去玩,爷爷会带叔叔和我出去去玩,有一次我你很得清楚,爷爷叫了一个洋车,三个人坐一个车,我坐爷爷的身上,叔叔蹲脚下。那天爷爷给我们买了两个带格子本子,给我买了一双布底的夹鞋。我们两人对这些东西都无动于衷,但看了庙会的变戏法,却很兴奋。当时还真吓了我一跳,在一个布棚子里,有一面镜子开始是有一个四、五岁小孩嘻嘻笑,再用一块布盖上,再打开时只有孩的头在桌上,正嘻嘻的笑。我和小叔叔,看那小孩头,吓坏了,拉着爷爷就跑出来了,至今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天我们一边走一边说,叔叔和我都喜欢吃罐肠,有蒜汁,我自幼不怕辣,吃的很满意。我们三人这一次逛庙,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大事,但给我留下的印象很深。

 

爷爷年岁大了,他有了白头发,爷爷可能想年轻,就和我说把它们揪下来,他坐在凳子上,我坐在桌子上,开始给他找白头发,我小心意意的给它拽下来,我还随手给他摸摸头发根,我想他会疼的,爷爷很满意我做这事。可以给爷爷揪白头发也是我小小乐趣。在我住的小院子里本来有不少人,但只有爷爷,婆婆,小叔叔和我是常住的人。我父亲远在山东济南工作,偶尔见他回来一次,呆不了几天就走了,在我幼小的记忆里印象不深。母亲可能是在娘家舒服,常常是十天半个月的住娘家,二叔也在外地工作,大姑姑出嫁了,二姑姑住宿学校,院子里孩子就剩下小叔叔和我。这个大宅门的院子很多,小孩子也不少,我五岁就开始到各院子里去串门玩,和几个岁数差不多的孩也发生过斗嘴争吵的事,小叔叔是我的保护神,我小时候口齿不太清,把“小叔叔”叫成“小刷”。别的孩子欺负我时,我大声喊“小刷、小刷”他们就不敢过份了。记得有一次一个比我大两岁的小姑娘和我斗嘴,她骂人有时一连串的骂我“浪、五八蛋、臭鸡蛋,混球、屁球、屎克浪球、。……”我却模仿说:还有糖球和皮球。小叔听我说完笑起了,过来和她说;“你的蛋和球真不少,都还给你吧!留着自己吃吧!”他一边推我走一边说:“咱不说脏话,说脏话没出息!”还有件事要提一提,当我和院里的女孩闹不愉快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常听的一句话是:“检来的野孩子!”我可从来也不过问,也不追究,但这在孩子的心灵上,肯定是个小小的烙印。母亲对我管得不严,很放任,但也不甚关心,所以那句话记的清,怀疑自己是不是母亲生的。

 

我和爷爷撒娇,和母亲从不撒娇,我们的关系和一般的母女关系不大相同,比较奇怪。这也有我自幼就开始有独立性,心里有数有关系,我不会向人诉说,也不求人,但到底是个孩子,心理也会突发一下,记得有一次,院子里静悄悄的,我认为院里没有人,我一个人在床上自己玩,我很喜欢自己偏故事,自己对话自己玩,不记得突然什么情绪来了,我一下躺在床上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喊:“没有人爱我!谁也不爱我!……”话刚落,就看到我“小刷”进到屋里来,笑着问我“坏蛋”你说什么哪?我当时就很不好意思,因为我明明感到小叔叔他爱我。我和小叔很好,没人爱我,不应该包括他。他其实也不过是个孩子。童年时代的两个亲人,爷爷和小叔都是命运不幸的人。我爷爷年轻时上有过一次精神错乱,后来好了。在我八岁那年可能是大家庭不供给了,不给月钱了,他又犯了病,他谁都不理,只是自己不断叨念“我有罪”,“我要到外面住店子。”(指旅馆)可是他和过去一样,牵我的手摸我的头发,给我削苹果、梨,总说:“关上门,不能出门……”他说有罪不能吃饭,我记得有一次祖母手里托着两块大洋,在床前和他说,“咱们有钱,你看你这么瘦了,今天有你爱吃的菜,快起来吃饭……”看来我家是十分困难了。

 

不久我和父母去了山西太原,父亲在省政府找到一份工作,我也入了一个华光小学,我惦记爷爷的病,老向父亲家有事没有?家里来信没有?爷爷病好了没有?我听说最近爷爷的病快要好起来。在学校里因为年纪小每天放学都要排队回家,在路上我常想到爷爷,我随队在中间,我常有意的闭一会眼,却时常想着,如果我走出了队伍,就是我爷爷不好了,如果我没走出队伍,爷爷的病就快好了,这是瞎子心法,当然我很少走出队伍,闭者眼睛怕走出队伍,这样我就常常踩了前面同学的后脚跟,这个小女孩很生气说:“你怎么老踩我的脚,你没长眼睛?”挨了她几次骂,也没办法救回爷爷的病,据说最后我爷爷终于是饿成皮包骨,他真的走了,再也见不到了,听到这个消息,我不知道哭了多少遍。

 

小叔的命更苦,自从大家庭不供应,没月钱了,家里立刻拮据起来,我外祖母家有钱,能帮助母亲,所以我有零花钱,她每天都给我五个铜板,三个吃早点,两个零用,她不在家时,就在铁盒子放着些铜板,我按每天五枚使用。小叔可没有一个零花钱,我就自然认为我的钱可以两人花。于是把五枚铜板都买早点,买三个马蹄烧饼,两个小焦圈,我吃一套,(即一个烧饼,两个焦圈)给他一套,他从不谦虚全都吃了。其实他还不够呢!他正在往高里长,只靠两顿饭。我记得做米饭时,用两个小布囊衣蒸饭,他有时自己就能吃一个,在胡同里也有些小商贩,如卖羊蹄筋的、卖白薯的、有时还有卖充面饺的……,我也拿盒子里的钱买一些回来,两人分着吃。母亲看钱少了到也不问,照就按时不误的把一堆铜板放在盒子里,母亲也可能知道我的钱怎么花多了,但不计较。

去山西两年,我回来了,继续在我原来的小学就读五年级,小叔已经上初中,个子很高,像个大人了,我们又生活在一起,而且都比较懂事,他和小时侯不大一样了,已经有阅读课外书的习惯,爱看报纸,有时给我念一段,还教我一点英语,五年级时,我的数学在班上较好,作业本全部是甲,他很羡慕我,常夸我,说我可能有数学天才,我说不是,我三年级以前对学习还一点不会,四年级换了一个太原最最有名的小学,碰一个好老师,他启发了我对数学的兴趣,对我的学习的下了良好的基础,我一生都没忘记他。我童年时代的好老师,后面我会提到的。对小叔我到觉得他很有些文学天才,家里架上的书,如“三国演义”“水浒”“西游记”以及一些武侠小说,还有鲁迅,老舍等人的书,他可能都流览过了。我记得他最喜欢鲁迅的讽刺性文章,他上初中二年级时就开始写一些小品文章寄到报社,文章语气都学鲁迅的,还真登过几篇,得到一些稿费,我曾吃过他用稿费买的糖炒票子,香极了!登报中有一篇名子是“过年”,把封建大家庭的过年的事写得活灵活观。大有鲁迅的讽刺意味。他写文章时,屋里连个合适的地方都没有,他总是在饭桌前不断的写着,我常想他长大一定是作家。六年级时,我还是个孩子可感到他见识多,你问他什么都知道,印像深的是他和我提到过苏联有共产党,中国也有,在延安毛泽东是领袖,还有陈绍禹,毛泽东的妻子叫兰萍。还提到红军长征。他对这些情况到底了解多深,我不知道,但他肯定是同情的。因为在大家庭也好,后来在小家庭也好,他已经变成个地道的穷孩子。

 

他初中毕业可能是理工科较差,没有考上公立学校,私立学校又交不起学费,他失学了。他不愿在家吃闲饭,不记得通过什么关系,到天津一家化工厂当了小工人。可又一个不幸降临到他身上,在工厂只干了一年多,生活在贫困工人中感染了肺结核病,不断干咳,下午发烧,双颊粉红的,他本来就不胖,就更瘦了。令我惊讶的是他一见我来,就高兴的说:我回来了,带给你一件小玩意,原来是一个日本制造的小照相机,附带两瓶药水,可以自己冲洗。多么灵巧贵重的小礼物!我心中明白,这是他用极少的血汗钱攒出来的!这在一个孩子的心田上撒下不仅是甘甜的雨露,更是使我懂得人间真情。我小学末期,家里有两个病人,一个是二叔的妻子,我婶婶,一个善良的家庭妇女,也是肺结核病已经卧床不起。一个是我小叔叔,家里负担很大,两个病人要开销一些药费,实际上买不起什么药,更缺少营养,不久婶婶故去了。小叔开始还不在乎,不断站在五屉桌前写文稿,想弄点稿费。我小学一毕业,考上了北京第一流女子中学,前十名可免学杂费,家里人都高兴。为减轻这个家的负担,又怕我也染上肺病,学校又在市中心,离外祖母家不算远,母亲就让我住外祖母家了。我自己收拾了衣服鞋子和常用品,当时家里没别人,只有小叔叔,他用两只深沉的目光送我,我当时很想扑过去和他握握手,但母亲拉住我,我想起平时母亲一再嘱咐我不能和他太靠近。我摆摆手走了。我永远记住他曾经对我的几句评语:“巧儿不是非常聪明的孩子,但她善良、顽强。”我一生都认为我不怎么聪明,后四个字是他不自觉的给我指出了为人的方向。

以后每年我都回家看望他几次,他一次比一次虚弱,我们隔着窗户谈话。他常靠墙坐着,看我走。他看见我就捂着嘴微笑,问我许多有关学校的事,关心我的学习,他常说“我小时候,要像你那样,就好了。学习好,考上公立高中,就不至于到天津染上这不治之症了,你看我现在……”,不断的咳嗽叹息。最后常是我不断的说你会好起来的,一定会!他苦笑,我流泪。可能是上高一的时候,我当时在师大女附中学习。这时他已完全躺在床上了起不来了,瘦到不能再瘦的程度了,那两只深色的大眼睛盯着我,轻声的说“多来两次,我想你!”我趴在玻璃窗上大哭。我还没来的及多去两次,他却孤独的走了,我没有特别悲伤,我当时受了些基督教的影响,我满心以为他升入天堂。回想他不到20岁的一生,环绕他的是太多的贫困与孤独。他没享受到的欢乐。更奇怪的是我再也见不到他了,但他似乎环绕在我身边,没离开我,我不大好做梦,可是他常出现在我梦中,梦中总是见到了他,于是我在梦中想,他是出远门了,这不是回来了吗?这样类似的梦先密后疏,一直梦到文化大革前夕。文革后我的思想打乱了,这种梦就不再来了。就是说这样一个单纯的梦,我梦了20多年。

 

小叔叔对我的情意,意义是对我的评价,好像他一直在看着我,我一生中从来不认为我有多么聪明,有些事我做的很不错,也没有使我产生骄傲的任何思想。同时也使我对于自认为正确的事,有种执着能干的性格。和小叔叔的相处,主要是童年时代,相处时间也并不长,但相互间的真情,像清凉纯洁的泉水滴在我的心中,给了我一种“滴水之思涌泉相报”的感情。人生是短暂的,真情多么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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