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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公

 
 
 

日志

 
 

思公整理:母亲的回忆(七)   

2007-05-19 10:48:5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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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工作

 

44年七月我从解放区出来,又是用双脚,走了十多天,由交通员送回了北京。因为老乡做的的鞋子不合适,一脚的脚后根磨破,一一拐总算回到北京,我先到外婆家,我母亲已经去了大后方,她见我又土气又瘸着脚,拉着我手就哇哇大哭,后来舅妈说,每到阴天下雨时,外祖母就哭,还念着:“巧姑娘不知道在哪个破庙里避雨呢?”看外祖母这样动情,我心里也挺难受。我在外祖母家把脚伤养好,和我联系的人还没来,我通过学习,知道工人是创造财富的人,但他们的生活最苦,我想我出来时,曾经声明,我要做工人工作,我当时的思想是,我体会了一些农民的苦难生活,现在我要去工厂,体验工人的苦难生活,启发他们的觉悟,让他们知道,为什么生活这样苦,他们已经是亡国奴了,还是亡国奴中底层,我决心先到工厂去做工人工作。只是我和二舅要了一些钱,我是这样算的,每天吃三到四个烧饼,配一些辣椒糊糊和咸菜,计算了一个月的用费。就这样出发到天津去了。

 

到天津我找到一个远房亲戚,我叫他三舅,家中有四人,三舅、三舅妈、老奶奶和一个小儿了。这是一个三角形的小院,全院只有较大的一间住房,另有半间厨房,半间老奶奶的一张大床,我就和老奶奶住在一起。第二天我就到街上的墙上看广告,看有哪家工厂招工人。我找到一家叫和泰日本纺织厂,厂子不小,到帐房询问招工事。我化名凡爱丽,询问一些情况,工头立刻收下我,让我到细纱车间上工。我倒底是个高中生,工头领我到一个女工处学徒,我看了大约一个小时,就和工头说,让我试着开车吧!工头姓王,四十多岁,不利害,但不爱笑。他看了我半天,将信将疑的说:试试吧,我就这样先开一个车,开好后再开两个。高中生也得练一阵子,开始断头较多,有些手忙脚乱的。后来进步不慢,他认为还不错。

 

我们早6点上班,直到中午给20分钟吃东西,接着干直到晚6点半。中午吃饭这20分钟。工头也去吃饭了,我们就一边吃一边玩,带键子来的就踢键子,我买了一根粒麻绳,我们就跳绳,我一边玩一边了解她们的情况,联络感情。晚上住在女工宿舍,有八九个人,由木板搭的通铺,头朝外,并排睡,我左面的小宋,看来比我小些,个子也矮,样子也小,但说起话来很快,也挺干脆,比她长的样子要大,睡觉前我们常聊会天,我才知道她已经做了妈妈,孩子不过半岁,由妈妈照看,丈夫是个卖菜的。我右边是个大姐,瘦高高的,大嗓门,谁打架,逗嘴她都管,说话总翘大姆指,自称“老姑”,天津味极浓,可以说是大家公认的打头的。还有一个女工,二十多岁,长的清秀,圆圆的脸,一双很漂亮的眼睛,身材匀称,但很脸上缺少血色,有点羞涩,她有些文化,有时回趟家,回来时就是哭过的样子,“老姑”很同情她,我给过她一双鞋,一条用过的毛巾。还借给过她钱。这样一个很清秀的姑娘,为什么落到现在地步?通过“老姑”我了解到,她原是中原百货公司的一名售货员,生活还可以,不幸的是丈夫几年前学了吸毒,生活完全变了,家里卖的一干二净,以至她连一件像样的衣服也没有,变成短裤短衫的模样,只好到纺织厂当一名女工,丈夫还不断的到女工宿舍,撒野,逼着她,跟她要钱。我渐渐了解到宿舍里有三个人最困难,我把每月的工资,除去吃那几个烧饼和咸菜钱外,余下的钱通过“大姑”,都给了那几个最困难的女工。

 

冬天将来临,天津有海河,风比北京大,我们下工时都要排队,经过两个日本女人搜身,查看是否偷了厂里的东西,主要是偷纱线没有,最可恨的是搜时除摸身外,还要解开腰带,看裤子里有没有。每次回宿舍后,“大姑”就要带头用粗重话骂一阵那两个日本女人。小宋住在杨柳青,受过日本鬼子的欺凌,她最恨日本人,晚饭大家在一块吃饭的时候,我让小宋说说在杨柳青挨打的事,大家都很气愤。晚上我和“大姑”商量,是不是教训教训那两个日本婆子。我们计划由“大姑”和另一个大个子的女工为主,配上两个人,一声不响用带手套的拳头把两个婆子揍一顿,教训教训她们。当时已入冬,白天很短,两个婆子每次回家天已大黑。我们有二个在胡同拐角处盯风,见婆子要出大门时,几个女工躲在拐弯外,墙角,看到暗号待她们走到此处,四人一声不响把她们推倒,一顿好打。打完就跑到前街去了。两婆子趴在地上半天,好难看。半天才爬起来走了。这次真是顺利,没见他们追查女工,可是第三天在女工宿舍的高墙那边,在大风中有有抽打男工的声音,是不是为了此事,我们也不知道。如果是,男工友为了我们受苦了。

 

在厂的两个中国工头是比较好的,从没打过我们,对我们在厂房里吃饭时,又踢键子,又跳绳,只装没看见。工作时来转转,看谁的车断头多,就敲“车头”以示警告。但车间总二头是个个子还没我高,吃的又肥又胖,手里拿着一个木头棒子的日本鬼子,车间本来轰鸣声就吵的什么也听不见,这家伙走路和猫一样,我们防不胜防。他不说话,用行动表示他的意图,有一次我的车断头较多,我还没来的及接,忽然在我背后有声,棒子就落在我肩上,又麻又痛。他随手把车关上就走了,这是警告。又一次我在车间顶头空地上整理线轴,洋灰地挺凉,我屁股底下坐了一个线轴,这个老鬼子看见了,过来拉着我的一个手臂,给我甩出一丈多远,撞到工具箱上,半天没爬起来,又是一次警告。我腰腿痛了好几天,我心里说“王八蛋”你等着吧!我们的队伍,早晚要收拾你们的。

 

我还做了一件危险的事,时间忘了,我感到两个工头,一个四十多岁,一个可能不到三十岁,都对我比较注意,我两次挨打,他们都分别来看过我,老一点的问我摔伤没有?年轻点的一再告诉我,不管干什么,都要四周多张望,小心那个日本工头。我体会他们到底是有良心的中国人,没见他们有欺压工人行为,我很想做点他们的工作,启发他们的爱国心。但我没有机会和他们交谈。有一次,老鬼子可能有病或有事,两天没有来,老一点的工头在一次吃午饭的时候出现了,几个年轻的女工赶紧仃下,都回自己车边吃饭。他每个车边都看了看,到我这里时,他问我是不是念过书,还问我家庭情况,问我为什么论落成女工?我应付他一番,看来他似乎是同情,又有些奇怪。当时,我感到不易接触他们,于是我拿了一封不短的传单,主要讲了八路军打鬼子的形势,八路军已有大片解放区,目前把鬼子已挤到铁路沿线,中国必然胜利等等。我就给了他,当然没回信,也没反应。此时北京来信让我“速归”,我就回北京了。

 

这里再补充一下小宋的情况,我和小宋并排睡在一块,谈话的机会较多,我给她讲了工人,农民受压迫,受剥削的道理,介绍不少解放区情况。她很兴奋,提出想去解放区,当时我想,我即将回北京,我还是喜欢做工人工作,我会再回来,然后我再介绍她去解放区。但我回京后,一去不回,和她失去联系。直到一九四九年,我随大军解放天津,路过杨柳青,我想起小宋,杨柳青不大,我到处串了串,有条街比较热闹,希望能找到她,怎么那么巧,真在这条街上碰到她,已经好几年了,还是那小样子,应当是二十岁多一点。我们见到后和外国礼节一样,拥抱到一起,她让我到她家去,我当然愿意去。走到临街的一间土房子,一个门一个窗,进门右手一个大炕,炕上坐着一个老太太,旁边躺着一个约半岁的小孩,她指老人说,这是我妈,(可能是她婆婆)指小孩说是她儿子。当时已烧了火炕,炕是热热的,但整个炕上就是一个边都破了的炕席,只是小孩身体下有不大的小褥子。炕左边有两条破被子,孩子很可爱,睁着眼睛没哭。小宋说她刚喂过奶,她上街打算买点捧子面,碰上了我。再看屋里一无所有,炕前有个小灶,有口锅煮着水,仅有一个小炕桌摆在地上,我还没来的及再观察一下。门开了,进来一个汉子,高高的个子,耳边下巴都有一层胡子。肩上一个扁担,担里有些鲜菜,看来是卖菜的,进来后他看见一个穿军装的女兵,楞一了下,没有一点笑客,反倒皱起眉头,跟本没理我。小宋倒说句这是孩子爸爸。老太太也是毫无笑容。我有点尴尬,我是从部队请假出来的,不敢久留,于是和她告辞了。和我友情很深的小宋,只见此一面。进天津后,太忙了,我谁也不可能见,小宋是对解放区有了解的,一定会热烈欢迎解放军,肯定是积极分子,她将从极度穷困的生活中得到翻身,她的摸样至今天我都记得,她的样子已印在我心中。

 

 

下一章《被捕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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