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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拗将军段祺瑞 (1)  

2007-12-29 12:25:4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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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武人

 

拗将军段祺瑞 (1)

 

读中国历史看乱起来比升平年代有意思,比如商周几百年,前面记不得几个人物,而到东周,礼崩乐坏,春秋战国,一下出了多少人物,明君贤相,栩栩如生的文官武将比比皆是,连学术文化都百花争鸣,读着也有意思。而到秦始皇一统天下,倾国之民几乎沦为戌卒,除了几个大将军,可以说一朝无人,最后就剩了个赵高,指鹿为马,遗臭千古。而随之的楚汉争霸又多少英雄豪杰狼起,演出多少传世风云。人多说司马迁《史记》一书精彩绝伦,实前人先事惊天感地,非语言之功。近现代以来,也颇类似,清朝中叶,沉闷乏味,到外洋入侵,太平天国乱起,出来了一群中兴名臣,才有点看头。至于晚清和民国初年,虽然国运不佳,但历史风云变幻,群雄并出,我们有一度把这个时代的人很贬低,其实那时英雄有英雄的样,狗熊有狗熊的憨,武将有武将的威风,文士有文士的肝胆,个个都算生气勃勃的人,不似今日,难得看到个有才有种的活物,有灵有血的生命,长个脑袋都惦记捞钱发财,奸诈油滑,忍辱负重的凡夫。所以不如钩沉几个旧式人物,与先人神游,闲暇之余,打算陆续写点民国的武人和文人系列,挑几个有意思的人,海阔天空,佐酒下饭,开笔选了个段祺瑞。

 

民国初年,论枭雄第一,当属袁项城,要论第二,应该是段合肥。段一生虽然没当过民国大总统,但他可比袁世凯后的历任总统都要威风得多,在黎元洪,冯国璋,徐世昌等总统内阁里当总理,权柄都操在他手里,甚至他还号称过临时执政,威临天下。人言段祺瑞最终没登极顶,因面相不对,他虽然两目有神,英锐飘逸,仪表非凡,惜鼻梁不正,命无元首之尊。袁家大儿常以“歪鼻子”呼他,难怪段不支持老袁称帝,恨其顽子承大位日后欺凌于己。段于民初政治参与最多,在内阁里出出进进,影响不可谓不大,人常称其三造共和,其中二个有点勉强,但张勋复辟,恢复清朝,段祺瑞马厂誓师,还是名符实归。段这个人生性寡言,不苟言笑,加上十五岁从军,举止规正,戎装常着,一派军阀强人外观,给人架子很大不易接近之感。其实对他误会很大。段祺瑞生性耿介,威武森严不假,但其人操行端正,身体力行者,非虚非假。他不贪财,不置产,吃喝嫖赌等不良之习一概无染,不贪财,不好货,自奉甚俭,雅有清誉,颇为难得。比如他不置产业,多因无资,北京的府学胡同住宅是袁世凯赠送的,老袁也是收的赠物,结果出了差错,老袁死后,房主拿着房契找来要索回,身为总理的段祺瑞,惆怅了几日还是被迫还给了人家。他在天津租界的房子也是部下借给他的。段这个人和人们的印象反差很大,他从武一生,但最重文轻武,见督統将军,呼来唤去,直如马弁,见文人墨客,礼貌有加,以友相待。老段为政,看似独断专行,其实耳根很软,重用亲信,大权旁落,他的一个特点是固执,认死理,倔强出常,刚愎自用,其政多败于此。当然段也有点常人亲切之处,惧内,夫人打骂,不吭不哈;嗜棋,好胜争强,率直天真。它当总理,见门房有人下棋,会凑于众人堆里围观,支招献计,遭到贬讽,也不在意,当初他把围棋神童吴清源请来下棋,吴父知道老段好胜习性,在一旁用眼色指挥稚子随机谦让,不想自己上了一次茅厕,吴小孩已把老段杀死一大片,老段活生生憋闷了好几日,以后再不敢找吴来下棋了。可见老段是个有趣的人,有气生气,有火发火,起码这个人不虚伪。

 

俗话说寒门生贵子,白屋出公卿,破落人家出强儿,段祺瑞这几条都占了,段祺瑞安微省六安县人。世代务农,到其祖父一代,小有显达,其祖父早年和刘铭传贩私盐,太平军乱,随刘加入了李鸿章的淮军,后去北方平捻,累记军功,官至淮军统领,得了个记名总兵衔。段儿童时代与祖父同住,供其私塾受业,不想祖父无寿,在段十三岁那年即终,回到家乡,其父在家务农,和当地豪强结仇,几次避居他地,家道已中衰,在兵营长大的段祺瑞不习惯乡野贫居,十五岁离家出走,他徒步数十天二千余里,到山东威海投奔了军中任管带的族叔,被收留在军营中作司书,从此了军旅生涯。但段的少年坎坷还没完,三年后,其父段从文在来军营看望他的归途上被人害死,次年母亲范氏也因悲伤过度去世,时大妹十二岁,二弟十岁,小弟九岁,均由段祺瑞微薄军饷中给予资助,其困苦艰难可见一斑,也养成段一生节俭的作风。在军中他更是吃苦耐劳,表现优异,当李鸿章创办北洋武备学堂,段祺瑞以优异成绩考入武备学堂第一期预备生,受到李鸿章关注。两年后段祺瑞以“最优等”成绩从天津武备学堂炮科毕业,又过一年,段祺瑞以第一名的成绩被获准与其它四位军官到德国留学,入柏林军校学习一年半年炮兵,后独自留在埃森克虏伯兵工厂实习半年。1890年底段祺瑞学成回国,随即到威海武备学堂任教官,1894年段祺瑞与学生一道参与了中日甲午战争。段的成长,虽有淮军家庭背景,也有李鸿章的青睐,但多归功自己努力,磨难出真材,家庭的一连串悲剧反而激励了他的奋斗精神,虽然他是军人,但算得上学以致成,他幸运地上了第一所近代军校,成了第一批清朝军事留学生,所以很年青就成为军中俊才,出人头地。

 

段祺瑞一生起最重要的作用的人是袁世凯,但他们依赖是互相的,颇有唇齿相存的关系。甲午战败后,袁世凯授命到天津小站练新兵,将段祺瑞网罗营中,袁对段礼贤下士,尊宠有加,军事教育,操练士兵,指挥部队均予以重任,人们常说北洋三杰,王世珍为龙,段祺瑞为虎,冯国璋为豹,而王主要是资历高,人缘好,人称其龙见首不见尾,而段祺瑞则真正有权有威的虎,也是袁世凯的第一亲信。1900年,在段祺瑞的妻子病故后,袁更是将自己的义女许配给段为妻,该女是袁的至交张瀛之女,张瀛夫妇早逝,由袁收为义女抚养。不久段妻回河南洹上娘家袁府生一千金,正巧袁的族弟也生一子,双方订了娃娃亲。这种亲缘关系,使袁段更是亲上加亲,双方的命运也连在一起。袁在新军办军校,选段为校长,北洋最精锐的第三镇,则始终由段掌管,段有其才,袁有识术,将帅和睦,相得益彰。袁世凯在慈禧死后,被迫山隐乡居,段则仍步步高升,掌管了全国武备学堂教育,门生遍天下,但他时时与袁互通消息。辛亥首义事发,袁世凯出山,当时北洋大将冯国璋,段祺瑞都在武昌前线,冯力克汉口,反被袁调走,委以段前线重任,可见亲疏之微妙,果然两人唱了一出里应外合的逼宫大戏。段在外率四十七个将领通电促清室退位,袁在宫中威胁利诱实现共和,成就一件历史伟业。袁和段曾经亲密无间,也是北洋前袁后段的领袖人物,段一生模仿袁世凯,可是这两个人无论从各个方面都太不相同,袁是一流人物,段还是略逊一筹,袁的头脑和驭人之术堪称纯青,段的愚直和固执反为拖累,袁的圆滑和段的耿介正好南辙北辕。袁一世英明,但称帝一失足成千古恨,毁于一旦。段氏格局不够,掌控全局不免捉襟见肘,穷于应付,值得一赞的是其每临大事尚不糊涂。推翻清廷,袁氏称帝,张勋复辟,包括对德宣战,他的大局观都不错。反对帝制是他与袁的交恶,但也为自己赢得了政治资本,反倒继承了袁世凯北洋的衣钵。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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