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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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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节前  

2008-04-01 13:06:4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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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节前

提前去了八宝山,给母亲扫墓,坐在车里,一路经过熟悉的地名,景观都不认识了,小时候的印象几乎没有了痕迹。记得从前木樨地的河过去,是一条笔直的不宽公路,两边是高大的杨树,很少看到人影,汽车更是罕见,隔很远才能见到一座大门,多是部队机关,海军司令部的楼因为屋顶有蓝色琉璃瓦,被称为海军大庙。空司的楼是个模仿螺旋桨似的楼,也不太高,但比起很多大院只有大门,里面空荡荡的,还是很显眼。更多的是田野,绿油油的庄稼,和新鲜的郊野气息。上小学时,清明节已经是爱国主义教育的必修科目,一般徒步去人民纪念碑,坐车去八宝山就是孩子喜欢的盛大活动了,穿着白衬衫,系着红领巾,对着墓碑宣誓,唱“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少先队歌,喊“时刻准备着”誓词。仪式后,孩子纷纷拿出书包里放着的面包和煮鸡蛋,坐在墓碑旁欢笑地吃着,玩耍着,让肃穆的陵园充满生气。童年居然这样远了,今天自己也鬓发斑白,体会了墓地的亲近。

从西城开车到八宝山,没有任何出城的感觉,街旁的大厦一个连着一个,没有空间,没有余地,挤成一片,眼里全是砖石,水泥,玻璃。我一直疑问,城市的发展是把丑变成了美?还是把美变成了丑?就我而言,我庆幸赶上一点旧时北京城的时代,不幸看到今天的新光景。上八宝山来,倒是和这种心情很相配。进入八宝山革命公墓大门,也许没到清明节,人还是不太多,但不远处停着救火车,救护车,还有大批维护秩序的公安和保安人员。祭奠的主要场所是骨灰堂,分一号,二号等,当然按着级别,以前能进骨灰堂也是一种政治待遇,文革后,很多人是平反后迁进去的,也有被迁出的,比如康生,他的骨灰盒曾被人吐满了唾沫。九十年代后,各种原因,也有些老人不愿意进八宝山,有人受风波刺激,有人说不想死后还按资排辈去。我母亲在老朋友影响下,也曾在外面墓地买了一处墓穴。本世纪初,原骨灰堂已经容不下大批逝世的老干部,在骨灰堂东西两侧院子建立了一排排骨灰墙,开始上墙死者的速度并不快,我前几年给我岳父办理上墙手续,空地方很多,墙面一共七层,最上面和最下面几乎没人,但这几年,骨灰墙很快满了,又在后院建了个院子。我去年为母亲办上墙,就轮到后院了。去年还很空的后院骨灰墙,这次去发现也快满了。给母亲墙碑换花后,在附近随便看了看新故的人的碑文,居然发现几个五十年代生人的,不免有点同命相惜的联想,老母买的墓地没用上,传给我用正好,无后顾之忧了。

在八宝山革命公墓里,也是常有人出入,在市场经济里,可能子女发了财,不少就把革命长辈请到豪华阴宅去了。大体说,现在殡葬业是个暴利行业,但八宝山因为有“革命”的桂冠,除了审查逝者严些,经济上很优惠,除了做一块小黑色大理石碑,刻上字和铭上照片花上千元外,二十年的保管费才几百元。当然估计想赚钱,如果允许用金、银,玉,石做材质,肯定能赚一把。这点在骨灰墙不远的墓区已经有些苗头。一号墓区新建的一些大人物的墓,规模都较大,材质也很高级,而且一些早故去人的旧墓,也不断有翻新,一般是后代兴旺,有耀祖光宗的实力。反之,有些旧墓很冷落,连一束花也没有,据我所知,墓主后人凋零者多。

在骨灰墙扫墓,很简单,不能烧纸,不能祭供,亲人朋友也就是来看看,最近似乎多彩了点,墙下可以放些贡品,有香烟、点心、糖果等,估计当晚就会收走。比较人性的是见到有几个小墓碑上贴了些纸条,都是亲人思念的朴实话,其实语言并不需要太烦琐,思念甚至不需要语言。故去的亲人并不需要我们,而我们仍然需要已故亲人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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