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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和哲人  

2008-06-03 12:01:3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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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和哲人

 

人类生活在地球上,对我们生活环境的认识是个漫长的过程,在大自然面前,人类还很渺小。虽然人类在认识和改造自然上成果斐然,很多新事物被人类创造出来,甚至能制造出毁灭人类自身的原子武器。人类对大自然也进行有效的改造,开山辟路,填海造田,甚至踏上外星的地面,但是人类对自然的认识还很有限,对人类造成巨大伤害的很多灾难,我们既无从了解,也无法很好防范。地震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人类和自然的关系是很紧密的,所有原始人类对大自然都有敬畏的传统,几乎世界每个种族都自发了宗教信仰文化,对世界的未知让人类创造各种各样的神来满足人类精神的需要,这也是人类智慧的结晶,给我们无数的祖先带来安宁和心理抚慰。世界上只要仍存在众多的未知,人类宗教情怀就不会消失。但是当人类知识和技能的逐步提高,有时候僵硬的神学迷信会阻止人类的进步。现代思想革命最早就是西欧宗教思想和科学思想摩擦出的火花,发生了著名的文艺复兴和工业革命。当时神学的发达,引带了人类对未知世界强烈的探索欲,而对知识的探索却产生了对神的部分否定,并从神的禁锢升华出民主,自由,平等种种现代理念,形成以神为中心过渡到以人为中心的历史跨越。在这过程中灾难起了决定的作用。

 

我们知道欧洲的思想启蒙运动从意大利的文艺复兴开始,而那些冲破思想的文化革命基本是在神学范畴内发生的,一些思想大师离经叛道,激发出人文思想的新高度,随着科学和知识的进步,启发了人的革命性进步。随后在德国广泛的宗教改革,大批思维严谨的哲学家给人带来全新的世界观。将那些科学家并没法解释的生与死、善与恶、美与丑、幸福和苦难、意识和物质等一系列思想难题提出各种假设性解释。但是真正让大批普通人接受这种新思维,脱离神学的束缚是欧洲的几次大灾难。先是称做黑死病的鼠疫,席卷欧洲,很多城市减少了三分之一人口,人们神经紧张,歇斯底里,社会道德和秩序混乱,而此时,万能上帝并没有伸出仁慈的手。人们对死亡恐惧,对世界绝望,也在内心对上帝的信仰发生动摇。接着天花,黄热病等断续肆虐,一步步打击人们的信仰,人们产生无数的疑问,对这些灾难是上帝惩罚的神学解释充满疑惑。

 

而1755年在里斯本发生的大地震,引起过一次哲学论战,而主角则是法国的伏尔泰和卢梭,众多思想家都参与进来,成为欧洲启蒙运动的一次重要事件。人们常用最简洁三句话总结欧洲启蒙运动,意大利有文艺复兴,德国有宗教改革,法国有伏尔泰和卢梭。他们的言论直接点燃了法国大革命,伏尔泰和卢梭在不同方向给旧时代最后一击,其实两人都不是无神论者,但伏尔泰信仰的上帝是自然神,卢梭则是虔诚基督信徒。伏尔泰活了83岁,出版了99本著作,几乎每一本都被教会和各国政府所禁,但半个欧洲都在倾听他的话,而他一生从容不迫地用犀利的思想和华丽的语言瓦解那个腐败的专制时代。而卢梭则以灼烫的热情点燃对新时代的幻想,用新社会理想的蓝图激发了未来和希望,用对平等,自由的纯洁痴情把民众团结在了一起。伏尔泰和卢梭在对里斯本地震的论战是他们思想经历的一次重要交锋,影响巨大。

 

1755年11月一日,在没有任何先兆下,欧洲繁华的城市里斯本发生了超过8级的大地震,震中是离此不远的大西洋海底,强震将市中心震出无数地裂,最宽达到约5米之阔。人们纷纷逃至如码头等的空矿地方,而此时岸边的海水慢慢退去,水位低得露出海床上已沉没的船只和货物,但约四十分钟后,一场海啸席卷过来,摧毁了码头和市中心,震区接着引起城区火灾,大火足足燃烧了五天。灾难的破坏也是前所未见的。死亡人数约六万至十万人,地震、海啸、大火几乎将整个里斯本摧毁于尽,同时也令葡萄牙大部地区受到严重影响,以至这个昔日海上殖民帝国从此走向衰落。


 这种人类惨剧震动了正在思想启蒙运动中的欧洲,也引起思想界的广泛讨论,当时欧洲神学正风行一种乐观主义,以莱布尼茨(Gottfried Wilhelm Leibniz)在1710年用法语发表的《神正论》为代表。作者认为:“最初有许多创造世界的可能,上帝选择了最好的方式,因为他做的一切都依据了最崇高的理性。说这世界的恶多于善,是错误的。人类所说的恶,和天使、星体、物质、岩动、动植物没有关系,而是人与人之间的事。”根据这种理论,所有不幸不过是神对恶人的惩罚,善人不必担心。这种“乐观主义”宣扬“天定和谐”,“一切皆善”,成为耶稣教会推崇的主流思想。罗素曾在《西方哲学史》书中对这种神学上的“乐观主义”做过经典批判,他说:“乐观主义归根到底就是生存意欲毫无根据的自我赞扬,乐观主义不仅是一种虚假的理论学说,而且还是相当有害的,因为它把生活表现为一种令人羡慕的状态,人的幸福就是生活的目的,一旦从这一观点出发.那每一个人就都相信自己对幸福和快乐有着最正当的要求。而一旦这些幸福和快乐并没有降临在他的头上——这可是常有的事情—一那他就会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不公,甚至会认为错失了他的生存的目标。”

 

直到现在,人们对地震这种自然现象也没有完满的答案,当然在三百多年前的欧洲思想家也不可能脱离出神学的羁绊进行科学讨论。但是伏尔泰仍以敏锐的思辨力对神学的“幸福观”进行了淋漓尽致的批驳,他在地震后发表了影响巨大的长诗《里斯本的灾难》。诗中针锋相对地怒斥虚伪的上帝,和揭露人们面对的苦难世界。看他的文笔飞扬的诗句像火一样灼热,喊出“啊,可怜的人类,悲惨的大地!”的强音。

 

下面是长诗的一些片段:

 

呆头笨脑的哲人们大叫:“凡事皆属正义。”
来——看看这惨淡的废墟,
这衣裳褴褛的人们,这悲惨的地方,这瓦砾,
妇女和孩子们一个个堆起,
断裂的大理石压着破碎的肢体;
你说,这是永恒规律的必然
难道说,是上帝必然选择了这样的悲惨?


再不用向我激动的心叮咛
这规律多么必然,多么永恒,
这肉体、魂灵和世界的锁链。
呵,深刻的空想!呵,学究的梦!
上帝手执这条锁链,可他从未被束缚;
全靠他善意的选择,一切都是命定,
只有上帝自由而公正,他从不通融。

我们干嘛要忍受这样一位严明的天公?

 

我是伟大整体一个渺小的部分。

是的,然而那所有不幸活着的动物,

所有有知觉的物体,按照同样严峻的法则出生,

都像我一样受罪,并会像我一样死去。

秃鹫紧抓着怯弱的猎物,

用带血的尖喙插入颤抖的肢体:

在它看来,一切都好。

 

但是,不一会儿

一只老鹰把这只秃鹫撕成了碎片;

这只老鹰又被人的箭杆穿透;

这个人后来俯卧在战场的尘土中,

他的血染红了身边垂死的伙伴们,

他的肉成了老鹰们的美餐。

于是,世界为每一个成员叹息,

一切生命都为痛苦和死亡而诞生。

对这一片可怕的混乱您会说:

个别的痛苦造就了全体的幸福!

什么幸福!正当您这位终有一死的可怜人

用发抖的声音大喊:“一切都好!”

世界相信了您,但您的心,

却一百次地驳斥您头脑的幻觉……

那个无边无际的上苍作出了什么判决?

沉默:命运之书不为我们开启。

 

人是自己的陌生人;

他不知自己来自何处,去往何方。

一张泥床上受苦受难的原子,

遭命运嘲弄、被死亡吞噬;

但那会思想的原子,用望远的眼睛,

在思维指引下,测量了遥远的恒星。

我们的存在与永恒相连,

我们永远看不见自己,也无从了解。

这个世界,这个骄傲和谬误的舞台,

挤满了病态的傻瓜,他们在谈论幸福……

 

我的确曾经用不那么阴沉的声调

歌唱过普天欢乐的阳光之路;

时过境迁,老之将至,

带着人类的弱点,在暮色中寻找光明,

我只能受苦,却不会呻吟。

 

伏尔泰这首诗通过表达地震带来的痛苦,驳斥教会散布的所谓"一切皆善"的谬论,因此在欧洲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但这首诗却引起同时代另一个思想巨人卢梭的不安,卢是主张普遍和谐论的,认为人类的灾难不应该由上帝负责。他被这首诗中流露出来的宿命论和绝望情调所激怒,感到应予驳斥,于是发表了《致伏尔泰论天命的信》(1756年8月18日),他在信中写道:
  
  “先生,我在寂寞中收到了您最近的诗作;朋友们都知道我喜欢您的作品,可是我仍然不明白谁会把它们寄给我,除非是您自己。拜读大作,既觉得高兴,又受益匪浅,领略了大师的手笔;而且我想理应感谢您,感谢您惠寄大作。我不想对您说我觉得大作处处都精彩,可是那些令我不悦之处却使我更加信任令我情不自禁的地方。有时候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守住理智,才抵挡住您的作品,我才强迫自己不全盘赞美它。
  
  我还要走得更远,先生;我将对您直言不讳,不是把我在这两首诗中体会到的美告诉您——本人生性懒惰,就怕做这样的事,也不想提那些比我高明的人也许看得出来的缺陷——而是要说说此时此刻令我气恼的事儿,它搅乱我听您教诲的情绪,我会把这些事儿告诉您,趁着初次拜读大作时的亲切感还在心头缭绕;我忘情地倾听您的心声,还像兄弟般地爱着您,像恩师般地敬重您,您将把我良苦用心看成一颗正直心灵的坦率之举,而在我的言论中如听出真理之友与哲学家交谈的语气,会更使我深感欣慰。此外,您的第二首诗越令我欣喜,我就越能不受拘束地批评您的第一首诗;因为既然您自己不怕自相矛盾,那我和您的观点一致,又有什么要害怕呢?我觉得您是不太在意那些遭到您如此驳斥的情感的。
  
  所以说,我的责备都是冲着那首谈论里斯本地震灾难的诗而来的,因为您的诗似乎受到人道精神的启迪,我原本期待诗歌产生与这种情感相得益彰的效果。您谴责蒲柏和莱布尼茨声称万事皆善,侮辱了我们蒙受的灾难,您夸大其词,把我们的处境描绘得惨不忍睹,反而加剧了悲惨的感受;您没有带来我预期的安慰,而是让我更加难过。人们不由得觉得,您似乎生怕我看不出自己有多么不幸;您似乎以为向我证明一切皆恶,就能够让我心境坦然。我的全部不满都是针对您关于里斯本的灾难的诗篇的...您指责蒲柏_和莱布尼茨在宣扬一切皆善的同时无视我们的痛苦,而且您如此夸张我们的悲惨景象,您这种看法就更加严重了;您不但没有给予我所希望的安慰,反而只使我受到折磨。  

 

可以说您是惟恐我没有充分看到我是多么不幸;而且您似乎相信,只要向我证明一切皆恶,就会使我平静多了。您不要弄错,先生;事情与您的建议完全相反。您认为如此残酷的乐观主义,却使我在您描绘得无法忍受的痛苦中得到安慰。蒲柏的诗篇减轻了我的不幸,带给我耐力,您的诗篇加剧了我的痛苦,刺激我呻吟,剥夺了我的一切,使我陷于绝望。”

 

这封信很长,我们就不详述两人的争论中的焦点和观点了,但是这次围绕里斯本大地震的讨论,是欧洲启蒙运动思想史上的一次重要事件,而双方发表的言论都是其人重要的思想著作。特别是伏尔泰在四年后,针对双方的争论写出了他最重要和影响最大的一本哲学小说《老实人》,书中以一个经历里斯本地震的老实人和他老师的一系列讨论和自己的经历,用寓言、幽默方式充分表达了伏尔泰的哲学思想。小说里老实人最后一句话:“ 一切都好极了。但是,咱们快下地干活吧。”成为最经典的一句哲学格言。而卢梭也在信中讲过这样经典的话:“对我来说,我到处都看到,大自然强加在我们头上的痛苦远不如我们自己添加的那么残忍。 ”


灾难促使人思考,智慧的思考对我们人类有害无益,构成人类进步基本元素。面对大千的自然,我们不要轻易自作聪明地创立原则,似乎可以解释一切事物,恰恰相反,我们应该对事物进行精确的分析,努力去寻找有可能存在的规律。里斯本大地震的另一个人类成就,就是现代地震学的发源。1760年英国工程师米歇尔(John Michell)对里斯本地震进行了研究,他试图用牛顿的力学原理讨论地震动,提出“地震是地表以下几英里岩体移动引起的波动”等理论。葡萄牙首相马卢也在震后对地震影响的情况对亲历者进行了咨询,问题包括:地震持续了多久?地震后出现了多少次馀震?地震如何产生破坏?动物的表现有否不正常?水井内有甚麼现象发生?这些问题的答案现在还存放於葡萄牙国家档案馆,现代科学家还在利用这些数据。对地震的认识人类还有漫漫长路,只有坚信培根的格言“科学就是力量”继续走下去。但是科学也不是一切,培根的墓碑铭刻着:我把灵魂遗赠给上帝,把躯体留给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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