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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公

 
 
 

日志

 
 

拉车的北大旁听生  

2008-07-17 10:21:3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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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车的北大旁听生

 

正看一本回忆北大往事的书,里面说当年鲁迅任教北大,早上乘洋车去授课。每天早上在北大红楼对面的小铺,鲁迅和车夫一起坐在板凳上喝豆汁,吃烧饼。然后两人一起走进红楼,鲁迅去教他的钟点,而车夫居然去旁听课。这故事很浪漫,但可能有水分,那个车夫估计是个包月,等着鲁先生上完课,然后打道回府,没地方歇,找个教室听听课,打个盹。听家里人讲,我爷爷也在大学教过钟点,据说当时家里经济也不是很富裕了,但一定要养个包月车夫,这是最起码的体面。不过车夫如果给教授拉车久了,每天进北大这么听下去,也许还真长不少学问。俗话说庙里的蚊子也会念几句经。

 

旁听生里有车夫是比较奇怪,但是北大旁听生的传统很长,蔡元培1917年当校长,不仅搞了兼容并蓄,还搞了几个公开,其中包括教室,图书馆等公开。毛泽东可能是最早受益者,他不仅在图书馆当伙计,还旁听了很多课,不过他显然因为旁听生的身份受了不少委屈,他登门去请教胡适,好像胡很怠慢他。后来胡适想认毛这个学生,人家毛不认账了,50年代还大批了他一通和胡适算了帐。北大旁听生听说这几年不许了,以前鼎盛的时候,教室里常达到一半以上。张中行曾回忆,他三十年代上北大,有一次选了门课,教室里人挺多,听完一学期,张才知道就他一人是正式选修的。更有意思是四十年代,一个朋友也来拉他去旁听,说梁思成开课讲古代建筑,放了很多好看的幻灯片,他闻讯去蹭听,教室也不少人,结果最后考试,梁和学生商量怎么考试,一再说只是意思意思,底下全不说话,梁才明白,说选了此课的举手,结果没一个人,梁思成打了揖,说声:多谢捧场。

 

有北大旁听生经历的名人可是不少,有时候看看北大校友的刊物,上面也都把他们当北大校友那样议论。比如后来当过教授的沈从文,曹靖华,金克木,瞿秋白等,有的干脆成了北大教授。其他名人也很多。比如沈从文他们,实际是20年代中的“北漂”先辈,沈从文,丁玲,胡也频,冯雪峰,柔石等,实际是一伙子,也许一起挤在外租房里混在北京,丁玲和其中三位都有暧昧关系,也有斩不断,缕还乱的一生恩怨。不过最牛的旁听生应该是咱们国学泰斗陈寅恪,这位先生是世界级的,他老先生年青出洋近十年,可着哈佛,牛津这种世界名牌大学听课,泡图书馆,从不修学分,也不读学位,什么文凭没有,直接当博导。后来的学人超过他的还没有,听说北大有个旁听十二年的游学生,最后学出自己是柳下惠的后人,游学完接着游走全国找遗失的族人去了。

 

咱小时候生活在大学里,现在这所学校和北大合并了,我家原来的一个邻居女孩,窃喜成了咱弟的媳妇,就是靠旁听成了著名学者,她父母都是教授,但在她快中学毕业时,双双得了严重的肝炎,结果家里的困难使她无法离家上大学。就分配在学校实验室,一边工作,一边照顾家人,她在工作几年里,旁听了某专业的全部课程,还参加了旁听课程的所有考试,成绩非常优秀。80年代初,国家和美国名牌大学有个博士奖学金项目,在全国统一从个大学招三十个留美学生名额,她破例被允许参加,结果在上千优秀的大学生中脱颖而出,名列前茅,当时包括哈佛等四个名校录取了她,后来她直接拜在一位诺贝尔奖得主的名师下。现在她在自己的科学领域已经很有些名气了,这也算是北大旁听生的另一个例子吧。本人也算半个北大旁听生吧,当初大学毕业留在学校当老师,第一年学校出资可以到外校进修三门课,记得没门一学期才200多元,自己联系。我当时在北大选了两门,在外交学院选了一门。每周骑着自行车要去燕园几次。虽然咱办了正式手续,我记得从来没被查过听课证,早知道不如去白听了。可惜现在全忘了,连老师名都没记住。

 

看来咱不是块正宗读书的料,从小虽然有学习环境,但大点就去干体力活了,老大不小又转回学校,一直努着留完学,还是经不住冷板凳的煎熬,被白花花的银子诱惑下海了,结果到发现商业非我所爱,有点晚了,咱就当个旁听生吧,在读书人的边缘晃悠晃悠,如果有可能,咱也弄个洋车,拉个包月教授,您去上课,咱去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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